殘缺的自然之美,源自於日本茶道的侘寂哲學

侘寂(Wabi-Sabi),是一種接受短暫不完美為核心的日本美學。『侘寂』同時是一種世界觀,一種生命哲學,一種美學型態,再進一步推廣,可以說是一種設計概念。侘寂的特徵中包括不對稱、粗糙、簡單、不規則、經濟、低調以及崇尚自然。

侘寂源自於日本的茶道。十六世紀下半葉,一名日本茶道的學生千立休(Sen no Rikyu),在跟隨老師武野紹歐(Takeno Jo-o)習藝,他的工作室負責照顧老師的庭園。當他把庭園整理的完美到極致,沒有任何一片落葉與雜物時,千立休輕輕搖動一株櫻花,讓花瓣與葉片隨機掉落在地面,這就是侘寂之美。

『侘』讀音為『ㄔㄚˋ』,指的是藉由微妙的不完美所達到的超凡之美,或可以說是簡陋樸素的優雅之美。例如一個保有手作痕跡的陶瓷品。

『寂』指的是時間醞釀之美,也就是時間的易逝,與萬物的無常。例如古銅器上面的綠繡。

手做陶器(照片取自網路)

禪宗哲學中,侘寂有帶有七個在大自然中發現的美學原則

  • 不均齊(Fukinsei):不對稱、不規律。
  • 簡素(Kanso):簡單。
  • 考古(Koko):原始的,經過風化的。
  • 自然(Shizen):不經偽裝粉飾、天然的。
  • 幽玄(Yugen):隱晦而深沉的優雅、不顯著的。
  • 脱俗(Datsuzoku):不被世俗所拘、自由的。
  • 靜寂(Seijaku):平和、寧靜。

經過長時間淬煉過的侘寂哲學,在我們現在如此物質的世界似乎更具意義。超脫物質的思想,與這幾年日本流行的『極簡』(Minimalism) 生活主義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表現自然之美的室內設計裝潢(照片取自網路)

侘寂哲學 — 深入日本日常生活的美學。

侘寂美學主要能引起廣大共鳴的原因,是因為人生本來就是各種無常與無奈的組合。就像櫻花的花期短暫,而人生的所有大小經歷也是獨特且唯一,沒有重來的機會。而侘寂之美,更是唯有體會了生命的短暫、自然與虛無,才能真正懂得欣賞的美。

這種短暫之美的欣賞,體現在日本一年一度的賞櫻慶典中。像雨般落下的櫻花花瓣,道出萬物的無常。

不可否認地,侘寂的哲學思想對日本文化造成深遠的影響,反映在日本當地的園林造景、建築設計、室內裝潢與各式各樣的美學形式中。而極簡主義,也可以說是侘寂哲學粹化後的日本文化之一,變成日本人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
知名日本建築設計師安藤忠雄在其作品採用清水混凝土,開創了『侘寂』理念的獨特建築風格。我們常會看到許多咖啡廳、賣場甚至個人居家效仿採用清水模為主要建材,帶著鋼模圓孔沒有修飾的水泥表面,帶出了濃濃的『禪』意風格。

大阪:光之教堂採用清水混凝土材料(取自網路)

另外大家所熟知的MUJI無印良品,是1980年日本西友公司的自有品牌,意為「沒有印上品牌商標的好物品」。其實80年代日本的設計主流是較偏向西方的方式,增強視覺效果、強化品牌標誌來達到實現差異化的做法。但當年的西友株式會社總裁的堤清二卻覺得市場資訊雜亂,進而提出了反璞歸真的概念,成就了現在的無印良品。

原研哉在2002年接任了無印良品的藝術總監,他曾在他的著作中提到,

『由於資訊的供應已經超量了,達到了我們已無法確知的程度,知識不再作為一種激發思考的媒介起作用,而淤積的資訊就像沒有發芽的種子,被降到一種模糊的狀態,說不清它們是死了還是活著。』<原研哉,《設計中的設計|全本》第八章>

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,我們每天“被迫”被這些有意義或無意的資訊餵養著。科技的便利,當一切都變得過於複雜的時候,才驚覺是否已經失去想像的能力與創造的能力。

MUJI店鋪(取自網路)

放慢腳步,體悟侘寂

侘寂的哲學思想,很難用文字去精準表達。不論是哪一種的描述,都只能觸及到其表面的意義。

要體悟侘寂之美,不需要金錢或任何特殊的技能。但在這吵雜喧鬧與壓力不斷的日常生活中,的確需要放慢腳步,沈澱心靈,去發掘柔和之美、擁抱樸實以及虛心接受沒有粉飾過的事物的本質。

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侘寂也是暸解自己與接受自己的過程,提起勇氣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並忠於自我,珍惜現在所擁有的,感激我們身邊我們所愛的人、事、物。慢慢地,你將在這哄鬧的物質世界中,享受發生、出現在你周遭的每一件細小事物,並找到只有你能體會的美與單純的快樂。

手做陶器(取自網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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