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耀司:作為一個設計師或藝術家,你必須要憤怒。

如果你沒有聽過山本耀司(Yohji Yamamoto),那也一定看過山本耀司的品牌,他旗下的品牌包括Yohji Yamamoto、Y’s、B Yohji Yamamoto、Yohji Yamamoto +Noir、Gothic Yohji Yamamoto、ground Y、S’yte、Y-3 等等。

他的服裝設計以前衛特立獨行的剪裁出名,常常推出與時尚潮流大相徑庭的剪裁設計,他善用黑色,標誌性不對稱的黑色剪影常常被他用在不同的材質上,而他也被譽為『黑色魔術師』。而是日本服裝設計界三巨頭之一,與三宅一生、川久保玲齊名。

山本耀司憎恨時尚,但卻引領世界時尚界風潮。

在喧鬧繁華、人來人往的大都會,總是充斥著各種五顏六色的時裝、裝飾與商業廣告。山本耀司認為,這些主流的時尚,醜陋至極。糟糕的顏色搭配、質料、剪裁,傷害大眾的眼睛與審美。因此,山本耀司大量採用單一色調的設計,深沈且寂靜的黑色,減少了色彩對人的干擾,而這就是他設計的初衷。

黑色既謙虛又傲慢,慵懶從容卻神秘,它包含各種情緒,你也需要黑色來形成輪廓,黑色可以吞噬光,讓一切看起來鮮明,但總結一切,黑色在說:“我不煩你,你也別來煩我”
—山本耀司

在山本耀司對於黑色的描述中,或許在很大的程度也是用黑色在描述自己的性格。黑色反射出山本的內心高冷卻樸質、傲慢卻良善的一面。他曾說過,他是個雙面人,但在表達自我的路上,很容易傷害到身邊的人,有時候他選擇當個好好先生,但內心卻在大聲吶喊 “ leave me alone!”.

成長背景

戰爭使山本自幼成為遺孤,自始至終也從未真正確認父親真正的死因。根據山本自己描述,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,而父親究竟去了哪個戰場,在哪裡犧牲,也無從得知。只有在多年後收到父親犧牲的信函,簡單地寫著:戰死於菲律賓碧瑤東方戰役地。

或許是從小失去父親,與母親相依為命。在東京的下町長大,在動盪的年代,下町是當時的平民窟,也是色情行業的聚集地。在山本的家附近有一個電話亭,常常會有妓女在這裡排隊打電話。小時候的山本,看著這些俗艷穿著的妓女,以及因為長期踩著高跟鞋隆起的小腿肌,覺得厭惡萬分。這些畫面,在他小小的內心裡面,種下一個種子,或許這就是成就他後來想為女性打造男裝的想法。

失去了父親,一家的生計落到母親的肩上,為了家庭,母親在東京的新宿開了一家訂製裁縫店,叫做富美洋裝店。成為寡婦的母親沒日沒夜的瘋狂的工作,雖然母親是為了家庭、為了山本打拼,但也讓山本經歷了一個沒有愛與關心的童年。

失去父親、年幼時妓女犧牲肉體換取金錢的價值觀衝擊、克勤克儉為了家計的母親完美形象、被受欺壓的成長的環境,讓山本自小體驗到社會的不公平,也使得在青年的他就累積了巨大能量的憤怒、厭惡與暴戾。

受到母親裁縫店的耳濡目染,1966年,23歲的山本,慶應大學法律系畢業的那年,並沒有從事法律相關行業,而是進入東京文化服裝學院深造。而青年時積累的憤怒與反感,忠實地反應在他的服裝設計裡。也成就他日後特異獨行、前衛獨特的剪裁風格。

孤寂與叛逆影響了山本的設計

在山本的童年,母親對於她的形象,是完美無瑕的,記得他在曾經隔著門縫看到母親坐在地上哭泣的畫面,那是優雅的、婉約的,女性的姿態。雖然母親對他從來不曾大罵過他,但如嚴父般那樣不善表的疼愛給他了巨大的痛苦與鬱悶。

『作為一個時裝設計師或藝術家,你必須要奮怒。』
『我不是一個設計師,而是一個表達者,一個對社會表達反對意見的人。』
— Yohji Yamamoto

山本在1981年(38歲)那年於巴黎出道,1983年在紐約時報的訪問中,談到他自己的設計,他表示

“我認為女士穿著我的男裝看起來和穿我的女裝一樣好看,當我開始設計時,我希望為女士製作男裝”。

“我希望保護女性的軀體,也許離開男人的目光,也許避開冷風”

山本耀司的服裝設計
山本耀司的服裝設計

其實山本的人生,也不是一直都有著明確的方向。在他30歲左右,曾經有著10年的空白。來到巴黎不久的他,燈紅酒綠的聲色場所,五光十色的夜總會、紙醉金迷的生活與母親的質樸無華、粗茶淡飯的生活形成了強烈對比,也讓他失去了方向。

在這膚淺的、虛偽的、醜陋的沈迷與墮落中最終山本還是找回了自己。而這些或許是一個藝術家必經的迷失並找到自己的過程。在他的成長歷程與經驗中,他經歷了太多缺憾、混亂與扭曲,而他也發覺這些缺憾才是美的本質。而這也跟日本極簡美學—侘寂,不謀而合。

設計理念

起初山本的作品並未受到巴黎媒體的喜愛。甚至有些報章雜誌上,還在山本的頭像與設計服裝上用紅筆打了個大叉叉。但山本卻不以為意,也未被影響過。他拒絕主流時尚,而他也認為現在的快時尚,才是真正破壞時尚的元兇。他認爲,一個精緻的時裝剪裁,當人們觸摸到它、感受到它的時候,自然就展開了人與時裝的互動。

山本表示,他討厭時尚,而他的作品卻也不是為了反時尚而生。而他僅是保有設計師該有的初衷,透過產品呈現自我認知中的美感,而非隨著消費主義隨波逐流。

山本的設計,是前衛的,是破壞性的創造。他善用不規則、不對稱、不符合常理、雌雄同體的手法來呈現他的創作。山本也常使用誇張的比例去覆蓋女性的身軀。山本耀司雖然曾經表示過,他的設計從未想過要發揚日本傳統服飾文化精神,但許多評論家認為,有些山本的設計靈感應是源自於傳統日本服飾。不同於西方的從上至下的立體剪裁,山本耀司使用二維的直線出發,一種非對稱的外觀造型,形成一種自然的流暢感。山本也善長在剪裁中留出空間、製造層次感與空氣感,使他的作品渾然天成。

Yohji Yamamoto
Yohji Yamamoto

在一次訪談中,山本說到

『藝術學校畢業不能讓你成為創作者,這是不可能的。創作是一生一世的是,創作是如何活出你的人生』

『你愛別人嗎?你有完美的女朋友嗎?你與身邊的人也強烈衝突嗎?你跟人相處困難嗎?所有的一切都緊密的與你的創作、創意思維連結著。』

『你不能將生命與創造分離,這是不可能的。因此我大聲疾呼,“活出你的創意人生”,這的確不容易,選擇走這條路,你可能會傷害別人,傷害你的家人,你也有可能因此受傷,但如果你真的想成為創作者,你必須克服這些。』

而他也呼籲,不要崇尚時,不要浪費金錢在時尚,因為時尚可能會輕易寵壞你、破壞你。

世界上沒也漂亮的人,世界上沒漂亮的花,所以我們不能用外表來欺騙別人。 

當人群從身邊經過,有時候我們會發現一些有獨特魅力的人,然而我們從不會在意也不會記得他穿著的是哪個品牌的服裝。山本希望創造的,就是這樣子的創作。因此他也很討厭人們穿著有顯眼Logo的服裝,因為這只會讓他們看起來是時尚的奴隸,而不知道自己是誰。

年已74歲的山本耀司,仍然在不停地投入設計的工作,他曾表示,如果可以他,會不停的工作,直到在自己最愛的設計中工作中倒下,這是他的夢想。

設計是山本的全部,給予年輕設計師與學子的建議,他也不避諱地說道,對於你欣賞的作品,盡量的去抄襲吧,盡量地去模仿吧,在不斷的複製、抄襲、模仿的過程中,你終將會找到自己。但在這個過程中不要忘了,做你自己。Be yourself.

 Yohji Yamamot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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